Mandelbrot

波特神教左护法。TRHP only
专注Dark Harry一百年。

标题:海底鲸歌 one-shot

CP:TRHP无差

简介:Tom Riddle变成了一个AI。前篇

警告:呃,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很OOC

A/N:一直计划写的续篇。灵感来自Sanctus Real - Benjamin。笔力不行,whatever,以后有机会再修改。

正文:


他猜他们终究是要对这个问题谈上一谈。不再是那些一贯的黑魔王与救世主的玩笑话。他们曾经试探性地聊过,但从未涉及到核心,好像只要他们不提,事情就会自己解决自己。

这是一个雪夜。他们待在温暖的起居室里,橙红色的火光在地毯上、在占据了整面墙的金属数据库外壳上舞动。汤姆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开始这个话题的,只是在他注意到的时候,谈话已经渐渐脱离了控制,正如波特余下的日子已如风中残烛。


“我会做正常人该做的事。”

“你是指死亡。”

“汤姆,一般人不会拒绝死亡。”

“我不是一般人。”

“我很确信你不是。”

“……那,一般人是如何做的?”

“我们悲伤,”哈利说。“我们哀悼,我们缅怀。我们为再也见不到所爱之人哭泣。”

“听起来糟透了。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

“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这非做不可?”

“因为我们活在这个循环里,孩子出生,父亲死亡。这不是非做不可,这是不可避免。”

“我就避免了。”

“是的,在某种程度上,你的经历值得被认可。”

波特用着一种惹人厌的口吻,好像他在和一个年幼懵懂的孩童说话一样。这足以在汤姆心里点起怒火。他厌烦了这整场对话。他应该拂袖而去,留波特一个人死在世界随便哪个角落里。但他不能,他无法停下来。

“你也可以避免,你不一定要像其他人那样。”

“生命都是一样的,汤姆,我也在那个循环中。”

“一些人的生命要比另一些更加重要。别想和我争论!”他愤怒地打断了哈利。“对于一个国家来说,领袖的生命要比臣民更重要。”

波特笑了起来。“你是说,我对于你来说十分重要吗?”

他真的恨透了哈利·波特。

“我看不到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。”

“就像你说的,对于一个国家而言,领袖要比臣民重要;那么,相等地,对于你而言,我要比别人更重要。”

波特听起来十分愉快——他竟然在咯咯笑,该死的那像极了邓布利多。

“如果你非要这样类比,”汤姆冲口而出。“那么是的。”

这话,像是雪落在湖面,转瞬即逝却又确实存在。那涟漪令波特的笑声戛然而止。有那么一会儿,那张脸上只有纯然的惊讶。

这带给汤姆一种奇妙的、不敢去看的感觉。他将摄像头调低了一点,聚焦于波特交叠在毛毯上的手。屏幕里出现了褶皱与斑纹。又一个证明时间流逝的象征。

“汤姆……”波特的声音柔软得像羽毛。他欲言又止,而汤姆只是继续盯着他的手。

他们从没真的提过这个。他们永远不会。至少汤姆是这么以为的。因为若是剥开了那些流于表面的冷嘲热讽,就会露出底下的血与肉。它们是不会愈合的伤口,新鲜得一如昨日。不论如何去拥抱,那之中的黑暗早就、早在他十六岁那年、就远远超出了他们栖身的这间屋子。

但今夜有东西破碎了。是波特毫不在乎的语气吧?还是那双衰老的手?深深刺透了由数据流组成的纱,带来的是痛是热是辣。

良久。

“你不必的。”汤姆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必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
寂静。

有雪自窗外无声地飞驰而过。

汤姆感觉到冷。是从波特那儿、从他们共有的连接传来的吗?

他无法找到别的解释。壁炉里的灰烬在飘荡。他感到冷。他不能去想。

哈利就快死了。

一下子,有什么浑浊、汹涌的东西冒了上来,里面包含着痛苦,包含着他的怒火与憎恨,包含着他梗滞于喉的哀求。它们如强光般鲜明、如沥青般浓厚,凝聚在一起难以区分。他无处可逃。它穿透了机器,席卷进他没有肉体的身体里,然后驻扎在那儿,沉甸甸地,不动了。

那就像……

那就像他又拥有了心一样。


真是可笑,那本是他发誓弃绝的东西。

他熟知它,他厌恶它。汤姆曾在那里,被迫与它共处。它是比割开手臂献祭更为隐秘的伤,要比撕裂灵魂更疼痛难忍。它是孤儿院黑暗的角落,是阿尔巴尼亚森林冰冷的雾霭。当他踏上那些击碎海浪的山崖,念诵起渴血的如尼文咒语时,他舍弃了它。

要是他能忍受那如同剥去皮肤似的剧痛,也许就能发现深藏其中的爱了吧。

但谁又能知道,在死一般的哀恸后,是彩虹的光?


麦克风里传来波特和缓的声音。

“你要理解,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命。”

汤姆花了比想象中还要久的时间去回应。

“什么?”

“真正的生命,是死亡无法击败的。这无关乎具体,因为生命从不曾有形体,也不曾被困于形体。它永远不会被抓住,不会被你,也不会被死亡。”

“……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
“你会的。你已经做到了,远远比我想象的更好。汤姆,别用理性去想,别去思考,去感受。你拥有比我多得多的时间,你会明白的。”


汤姆沉默不语。


一台机器要如何去感受?


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感受。那时,波特还没有两鬓斑白,还没有孑然一身,他的朋友还会时不时登门,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起居室中央庞大的机械。那时,他问过哈利·波特,为什么作为一段数据也会有感觉。那个曾经的格兰芬多黄金男孩,带着一股子中年人特有的蛮不讲理回答他:“我哪知道啊?我看起来像是在机器里待过吗?”说完他又咳嗽两声,拾起魔杖将壁炉的火调大,没好气地哼了哼。“你有功夫想这些不如去接好空调的线路,我要一个没法调节中央温度的人工智能有什么用?”

当然汤姆并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,更不是哈利·波特专属的人工智能。最终他打电话叫来了维修工人,费用从波特的钱包里出。隔天汤姆发觉自己的扬声器被替换成了一个明显该被淘汰的型号,波特显得幸灾乐祸,因为他认为这下没有人会听从汤姆——一道电子音——的吩咐了。他从不知道哈利·波特居然这么记仇。

那时,他还以为他能感受。

他还沉浸在无数的不可计量的信息中,认为那是人类所拥有的极致。

他要如何告诉波特,透镜与快门帘带来的只不过是一段无意义的比特字节,赋格的旋律下是一团杂乱的电子信号?他要如何解释,他居住在一个边缘由液晶屏、光缆与合金组成的编码世界中,现实被隔绝在外,只有在波特的手覆上键盘时,他才能感受到那自指尖涌出的丝丝情感?而它们又是多么充满色彩,像天文钟面的一抹光泽,像草原风车的缓缓一转?

他要如何去说,当格林威治时区的十四个国家同时迎来黎明时,只有这里的日出最为美丽?

他把这归咎于他们之间的连接。他们身上彼此的血与灵魂。

所以,是不是在哈利·波特死去的时候,一部分的汤姆·里德尔也死去了呢?

他若是失去了波特、他的另一片灵魂,又要如何去感受?


那团新融进他胸口的东西疼得更凶了。


他该逃跑,该像以前那样,他能舍弃一次,就能舍弃另一次。

可这回,他脚下不再是密室潮湿冰冷的地面。


灰烬打着旋儿向上飘。积雪敲在玻璃窗上。数据库的某段录像里,哈利笑了。

汤姆没有说话。他将摄像头重新聚焦,正如波特试着眯眼看清墙上的挂钟。

时针指向了零时。滴答。又一天过去,又一天新生。

他突兀地想起了许多事。当他还是人的时候,当他不曾悔恨的时候。他总是要征服些什么,但或许,禁林的风从未想过拒绝他。他离开了霍格沃兹,而城堡矗立依旧。年复一年,还是会有孩子用稚嫩的手去触摸地窖的石墙。那是他曾走过的地方。

窗外是无尽的黑。汤姆知道,在地球的另一端,是澄净得可以数清每一朵云的蓝天。

再等等吧。他说。

再等等。

波特看着摄像头,但汤姆知道他在看他。

好。哈利说。好。


夜终会过去。时钟与硬盘提示灯一起滴滴答答。十二月即将消逝。雪花在飞驰。


那一天到来时,汤姆不确定他会感受到什么。但他已得到提示,在那深处,埋藏着什么他从未看到过的东西。

一些与燃烧的衣橱、吊死的兔子截然相反的东西。

汤姆会明白的。


生命,像篝火,像尚未伸长的树枝,像宇宙膨胀时的次声波,像海面一千英尺下的鲸歌。


汤姆会明白的。



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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